烨_Kana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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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回遗失往昔的我们》(正文一)

                                            迎回遗失往昔的我们

                                                                       

                                                      文/烨

                                                  插图/非欢

 

「关上了的记忆之门,连同那片耀眼的光芒也被拒绝在了门外。」

 

1.

篮球是青峰大辉的得意之最,从帝光开始就备受瞩目的篮球天才,现在桐皇的得分王牌,纷沓而来的优胜对于青峰并没有带来优越感的膨胀,在他眼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有了“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这般嚣张的发言,没有对手的日子真是让青峰觉得无聊透顶,还不如小麻衣的写真让人精神振奋。

如果说曾经的青峰是个只懂得打篮球的笨蛋,纯粹享受着一场篮球赛下来酣畅淋漓的尽兴,那现在青峰就像是个站在顶端的寂寞王者,日日游手好闲,躲懒逃课也不过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对手出现。

巅峰的滋味也不好受,俯视所有人却又看不清下面的人,按捺不住的烦躁,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青峰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有那么喜欢篮球么。

也许是这份急切被察觉到了,也似乎是在让青峰认清些什么,青峰一直以来在篮球赛场上唾手可得的胜利现在掌握在曾经的队友手中,哨声吹响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茫白,视线也被牢牢禁锢在了那个唯一刺眼的红色比分上,一场激烈的角逐画上了一个句号


——诚凛以1分的优势获得胜利,如潮水般涌至的欢呼声充斥着整个赛场,当然青峰听不到那些,在他眼前闪现的都是比赛中自己和火神1对1时令人惊叹的对决,以及最后黑子奋力救下球后和火神默契的配合,以自己起跳的时间和速度来看,那一球并非不能拦截,那个从队友手中拿到关键的球最后奋力一搏投篮的画面太过熟悉,让青峰有那么一瞬的晃神。


“......,我们赢了!”


少年充满元气的声音突然闯进了青峰的感官


“我输了啊......”


比分映在青峰的眼底,良久,嘴角扬起了不深不浅的笑容。


怅然?失望?或许自己也不清楚。看到黑子和诚凛众人为了这场得来不易的胜利欢呼的时候,青峰突然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因为赢得了比赛的胜利而发自内心的狂喜,太过轻易得到的胜利反而丢失的一种心情。


可恶,还真是让人羡慕啊,青峰这样想道,曾经自己也是为每场胜利而高兴到不行的啊,宣布胜利的那一刻,也不管被硬勾到身边的队友无奈的神情,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本大爷又赢了!


“小青峰!我们赢了啊!”


还是那个朝气十足又有点吵闹的声音,青峰凭着直觉朝看台上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观众都在为这场激烈精彩的比赛欢呼不已,“阿大?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去列队了。”桃井在远处看到站在原地发呆的青峰,心想一定又是忘了结束要列队的事情,开始还担心青峰会不会因为输了这场比赛自尊心受到了些打击,平时那么嚣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失败?

——不过事实证明桃井女孩子角度的想法并不正确,看到青峰笑了的时候桃井就明白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桃井再清楚不过这个笑容的意味,从这场比赛的开始到每一次的角逐,桃井就隐隐觉得这场比赛将会改变青峰,最后也确实印证了这项直觉,青峰想要赢,想要用自己最喜欢的篮球和对手一决胜负,这份纯粹的心情。

“五月,我先走了。”青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篮球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赛场。

“诶!?这样会给教练添麻烦的,真是,不要那么自说自话啊......”桃井无奈地朝走远的人小声抱怨着,太自我这一点倒是没变,为这个总把善后留给自己的青梅竹马叹了口气。

“不过,太好了呢,阿大。”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桃井露出了可以说是欣慰的笑容,因为是青峰自己将篮球捡了起来。

离开了比赛场馆的青峰拿着篮球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这个时间街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离场馆最近的街头篮球场,昏暗的路灯预示着天色黯下许久,在夜色的笼罩下,篮球场里的声音就格外清晰,隔着铁丝网还有周围密布的篱笆没办法看清是谁在里面打球。


“砰——”


不知是否是夜色太深的缘故,一个黑影措不及防地撞在了青峰身上,不过幸好对方比较矮小,大概还是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小鬼?才没有将青峰也带着摔倒在地上,身体总是比较快一步行动将少年一把拉起了身。

“喂,小鬼,别那么莽莽撞撞的,下次可没那么好扶你了。”这也许就是所说的以大欺小?凶恶的态度让少年有点不满,摸摸被撞疼的额头心想这个高个哥哥身体还真是结实,随即一脚踢向了青峰的小腿。

“明明是你太黑了我才没看到的,笨蛋哥哥——”小孩子在恶作剧的时候逃跑的速度也可是不容小觑的,“可恶的小鬼!”少年对着气急败坏的青峰做着鬼脸抱着篮球往前面跑,等等,篮球?那小鬼是来打篮球的?看上去应该初中一年级左右的身高,反应能力倒是很不错。

再等等...篮球!?猛地发现自己原先拿在手里的篮球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这小鬼偷去了,正准备追上去把球要回来顺便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懂规矩的小鬼的时候,又一道黑影“砰——”地撞到自己身上。


今天这是撞鬼了么!


“喂!.....”还没开口眼前的少年就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眼里满是委屈,“都怪你这个黑皮!现在我跟丢小大了,小大好不容易答应带我来篮球场的,呜呜呜。”说着说着泪花都挤了出来,还小大......青峰如果看得见自己脸上有多少井字的话一定没想过会被两个小鬼气得半死,而且眼前的这个更麻烦......“那你想怎么办。”青峰都被自己开口问出的话惊讶到,干嘛那么在意这个小鬼?“陪我去找小大。他经常来这里和小武他们打球的。”

看来本来计划在街头篮球场消耗一下挥散不去的体力也要栽在这小鬼手里了,“好,小鬼你在前面。”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来消磨时间的。

少年的脚程是跟不上长期运动神经发达的篮球选手的,所以青峰一直走在少年的身后,少年叫小和,认识了隔壁的小大后两个人就一直和附近同岁的孩子一起在这里打球,小和毫不掩饰对小大的崇拜,什么小大好帅啊打篮球超厉害的听得青峰都快起茧子了,不过看他讲得那么高兴也懒得去打断,隔着铁丝网看见仍有几个人在里面练习。


“啊!小大!”小和似乎看到了那个跑在前面的背影兴奋地追上前去

“笨蛋,你太慢了!”

“对不起啦,都是那个黑皮哥哥撞了我我才找不到小大的。”

“小鬼你说什么!早知道不帮你了!”

“喂!谁允许你凶小和的。”

看起来还有点年龄差的三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直到小和觉得时间太晚了硬拖着小大先去球场打两球才结束了这场没有意味的争吵,“现在的小鬼真是的。”不就是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小鬼么,有什么好崇拜的,想起小和闪烁着光芒的眼神青峰满是不解,这样简直就是个笨蛋么。

“小大!我一定会赢的!轮到你请冰淇淋啦!”

“哈哈,那可不一定!准备好冰淇淋吧!”


这样的赌约还真是...熟悉呢......


“小青峰!今天1 on 1我一定赢你的!”

“挺有干劲的嘛!输了的人要请吃哈根达斯!”


回忆里总有些看不清的部分。


看着两个已经进入忘我状态,球风还很稚嫩的少年,青峰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还真是很烦人啊......黄濑。”想着既然晚了,恐怕这球场也没有可以和自己对决的对手,青峰正准备离开。

 

“啊,青峰君。”



2


——篮球场的另一边


“啪——”一记篮球的重击砸在了铁丝网上发出了嘈杂的声音,在篮球场的上空回荡着,从来到这里到现在,黄濑已经不知道自己麻木地投了多少次篮,每每都是以最佳位置投入篮筐之中让偶尔路过的行人都赞叹不已,出色的外貌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吸引了一些女孩子过来看一眼,那些欢呼声黄濑也早已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在半场来回地跑,起跳,投篮。

一个人的赛场多少有些沉闷、无聊,所以黄濑也只是机械性地重复一样的动作,直到手腕不小心没有控制好力道将球砸了出去,球缓缓滚到了自己脚边,汗水一滴滴地沿着额头,脖颈滴落到地上然后消失不见,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压在膝盖上,不停的喘息显示着身体主人的疲惫。


——可恶


想起刚刚结束的比赛,黄濑紧紧咬住了牙任由汗水在脸上肆意地淌,“不过我相信小青峰不会输的。”这是比赛当中黄濑对着队友所说的,并不是不相信黑子和火神的实力,在每一个节点上紧张的不光是角逐的两支队伍,也包括看台上的黄濑众人,但是黄濑相信青峰不会输,仅仅只是直觉而已——因为小青峰要由我来打败啊......

帝光的时候,青峰在一次比赛之后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不参加常规训练甚至无视赤司的命令,翘课躲懒,出现在篮球馆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就连一直以来已经成为每日必须的和黄濑的1 on 1也好几次被青峰以麻烦,浪费时间为由推脱掉

——这样的不是小青峰,对篮球那么懈怠的怎么可能是小青峰,黄濑这样认为着,并且坚信着一定是没有适合青峰的对手才会让他这样兴致缺缺毫无干劲,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来找回以前的那个小青峰。

黄濑其实也是个下定决心之后很难再改变他心意这样固执的人,之后黄濑总是在加大自己的训练量,无视了经纪人的无奈哀求从早到晚除了上课时间几乎都在体育馆里练习着,一馆关了再去二馆,闭馆了还去跑步锻炼体能或者在街头篮球场再打个几小时,被绿间说成是不要命的训练方式。

有几次实在是体力透支了便被赤司严重警告再这样在比赛前耗费体力就不让他上场,黄濑才难得安分两天偷偷着训练。但毕竟超负荷的体能训练和身体的生长严重相违背,在一次练习赛中黄濑倒下了,那几乎被抽空的绝望感让黄濑难以忘记,也没敢去看赤司的脸色,黄濑当时心中只有一件害怕的事情,赤司会不会因为自己太乱来让自己退出篮球部。


不行啊......我还没有变强,我还没有追上小青峰啊.....


其实赤司早就预料到黄濑这样超出承受范围的训练自己迟早会出事,也觉得是让黄濑得个教训明白自己这些天的疯狂行为,才在那天练习赛的时候提前叫好了私家医生和随时叫救护车的准备,但赤司不会忘记那天在救护车上黄濑苍白着脸,透着冷汗,全然没有平时爱臭美小模特的模样,只是死死抓着自己,

“小赤司,不要让我退部不要让我退部好不好......”

如此反复呢喃着,黄濑是自己亲自带入篮球部的又怎么会轻易让他退部,只是......


“凉太,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如果追上了小青峰,他就有对手就不会再孤独了,也又会变回那个爱打篮球的笨蛋小青峰了


——这就像是黄濑一直的信条一样没有变过,直到I.H的那场比赛,在每一回较量中实力上的悬殊,黄濑这才明白,青峰需要的并不是一直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人,而是打败他,让他知道有人可以在篮球上胜过他,只有这样才能再次激起青峰对篮球,对赢的渴望,又是一场王牌之间的对决。


小青峰,我不再憧憬你了——

胜者对败者没什么好说的——


现实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难道一直以来是自己太自不量力了么,不管是想要追上他还是打败他?但黄濑不想放弃,因为他还有一直站在身后的队友,一群最可靠的人。


小青峰,下次再在赛场相遇的时候,我可不会再输了哦。


这样美好的想法直到如今看到青峰被打败的那一刻也跟着彻底被击溃,一直想着要打败青峰,现在的青峰的确找回了那份对篮球的热爱,失败所带来的也未必是绝望,也可以是全新的开始,比赛结束之时,黄濑的心跳也似乎和那声哨响一样成了条长长的直线,看着青峰一动不动盯着分数的背影黄濑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最后也只是紧紧捏着栏杆说不出一句话,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啊,可是看到小青峰输了,一定也开心不起来啊......


帮你找回曾经你遗失的东西的人...不是我。


像是为了挥发掉除了汗水以外多余的东西,黄濑拾起了篮球之后再次开始运球,一连串熟悉完全无规则的球风引得旁人啧啧称奇,灌篮后体力的消耗已经快到达了极限,就连心里的某一处也似乎在摇摇欲坠,只是现在还在借助过度的运动量来支撑着,黄濑疲惫地坐在篮球架下面,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可以用狼狈一词来形容.

先是没有跟随队友自己狂奔出了比赛场馆再是到这里打了不知多久的篮球,失去了原本的目标空余了一片茫白的内心,反而显得不知所措起来,那现在他黄濑还可以做什么,烦躁不安的情绪在内心悄悄蔓延着,拳头狠狠砸向了篮球架,痛楚沿着末梢神经一点点麻木了每一个细胞。


“小大你等等我啊!”

“你太慢了!我不等你!”


两个稚嫩的声音闯入耳中,黄濑探头向对面的球场望去,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前一后奔跑着,跑在前面的那个还不时停下来等着后面的追上来再往前跑,没想到那么晚还有小孩子会在街头篮球场上,说不定也是个和小青峰一样的篮球小笨蛋呢,连名字都很像

——刚被自己这样的想法逗笑黄濑又想起青峰被打败了的那一幕,笑容僵在了嘴角。


“今天那个黑皮哥哥好厉害啊,动作超级帅气的。”一个满是崇拜的声音。

“哪里了,我以后一定可以比他更强。”一个有点不悦的闹着别扭。


黑皮哥哥?难道说...小青峰也来这里的球场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吓,黄濑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现在从这里出去的话一定会正好经过那边被发现的,这样岂不是太尴尬了,自己还没有处理好乱七八糟的心绪并不想现在就直面青峰,于是黄濑平生第一次躲着不见青峰,抱起篮球猫着腰离开自己所在的球场,沿着外围的铁丝网走的时候也格外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确认球场内没有人才迅速地走过,眼见就最后一个球场了只要躲过去就可以了,黄濑暗暗在底下握拳,刚迈开脚步

“火神!哲这球明明是传给我的!”

“混蛋你说什么!黑子明明是我的搭档!”

“那个...火神君青峰君...我们现在不是在比赛...啊...我说了他们也听不到啊...”

躲在篱笆下听着这一切的黄濑已经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了,怎么连小黑子和小火神也在啊...不过既然都到现在了黄濑还是决定——跑!跑过三人所在的球场时黄濑心里一阵暗喜,总算可以不那么尴尬地见面真是太好了,接着又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喂,黄濑!躲在这里做什么?”


!?!?

被发现了......

如同受惊的猫,黄濑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但被指名了总不能装傻糊弄过去便只好讪讪笑着回头,“小青峰,小火神你们怎么......怎么看到我的”

“直觉。”异口同声的。

“你们是野兽么...”黄濑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现在这样的处境该如何是好,其实青峰没有说从黄濑一闪而过躲过去的时候他就看到那惹眼的黄色头发了,那样的颜色天色再暗也看得出吧,而火神多半是跟着青峰随口一说的,让青峰不明白的是黄濑为什么要躲着,躲着就说明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了,

“大概是黄濑君不想见青峰君吧。”

“(小)黑子(哲)!?”三人又是被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黑子吓了一跳,不过更令黄濑吃惊的是黑子居然说中了他的想法,这让黄濑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比较好。

“哈?这又是为什么。”青峰不悦地皱着眉,不过也懒得去思考其中的缘由一把勾在黄濑的肩上,“喂,黄濑,难得要来一次1on1么!”

“好!......”很少从青峰口中听到想和自己1on1让黄濑一时兴奋地忘了所以要答应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黄濑便立马改了口,“今天就算了吧,再不回去可不行了。”

“你是女孩子么还有门禁什么的。”

“才不是!”这个人就不能好好听自己说话么,黄濑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明天还有拍摄所以不能回去太晚,熬夜禁止!”

“哦,小模特的脸蛋比较重要!”

“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真要1on1的话等小青峰来海常再说吧。”说完黄濑便没好气地大步离开了。

“看来还是挺有力气吵架的嘛。”青峰注视着远去的人直到没有了影才把球再扔回给火神。

“还以为你们已经忘了我们两个的存在了。”火神看着这两个人幼儿园水平的吵架的时候只能用无语来形容,而且让人生气的是他们还可以完全忽略掉旁边的人,黑子这次我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了,含着热泪对着黑子点点头。

“帝光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黑子有点不屑的习以为常让火神受到了打击。

......



3

 

黄濑凉太一直觉得自己模特兼职的身份多少还是很有用处的,例如即便遇到突如其来的事情也能够从容不迫地用笑容掩饰过去,几乎没有让他手忙脚乱的情况,连经纪人也对黄濑应付自如的能力赞叹不已,到底是适应了聚光灯下的人,“大概是职业病吧。”黄濑一般也是笑着调侃过去,而现在——

一向从容淡定的小模特正张大着嘴,傻傻地盯着眼前明显倦意未消,还在挠着耳廓的黑皮前队友。


“小青峰!!!——”


黄濑发出了几乎响彻整个篮球馆的惊呼,当然马上就招来笠松前辈毫不留情的一脚,交待黄濑不要闲聊太久,笠松瞥了眼青峰,眼里也像是在发出警告便继续带领队员进行训练。黄濑还是向笠松投去了感激的眼神,转而瞪着站在面前的人。

原本黄濑正在为下一场的比赛专注地练习着投篮,忽然篮球馆里传开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小声讨论,在起跳投篮的那一刻,黄濑用余光瞥到了靠在大门上的人影但不能过多分心也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形,难道是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来海常试探这里的水平?作为海常的王牌当然不能给对方看轻了实力,敏捷地绕身过了阻拦自己的队员紧接着就是一个漂亮的后仰跳投,分数牌再次翻过。

“欸~这次的进攻倒是做得不错嘛~”标准的懒懒声线让黄濑马上就认出了那个倚在大门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还在街头篮球场上碰面的青峰。

“小青峰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里可是神奈川啊,黄濑不知道该从哪里评判起青峰的行为了,青峰还穿着桐皇的西装制服显然就是连学校都没有去就到了神奈川,“小桃会担心哦。”擦去挂在脸上的汗水黄濑努力做出带着愠怒的表情,这样反而让青峰感到了不悦,啐了一声,“什么啊,不是你这家伙让我来海常找你的么。”说完劈掌打向黄濑的脑袋,“疼疼疼......”黄濑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吃了一记,“我哪里!......”捂着头顶正想要反驳,昨日在篮球场自己赌气说出的话在耳边响起


——真要1on1的话等小青峰来海常再说吧!

这次黄濑又傻眼了,翕动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本人早就忘记的事情却被青峰记住了,该说是青峰现在脑子里纯粹只是篮球好还是说他还是个温柔的笨蛋好,黄濑一时失了神连手里的篮球被抽走也没有察觉。

“喂,去室外的篮球场。”看着发呆的黄濑,青峰正想再赏他一个爆栗但还是收回了手,而是将拿着篮球轻触了下黄濑的额头。

隔着一个篮球恰好遮住了黄濑的那双以往一直神采熠熠的眼睛——那是看见自己在篮球场上一次次漂亮地获得胜利的眼神,青峰宁可去想着过去憧憬着自己的黄濑,那眼里闪烁的光芒是因为自己,刻意地去回避I.H上黄濑说出“不再憧憬”时的模样。

黄濑迟迟没有动作,这个距离青峰恰好可以不用躲开黄濑视线地端倪着,褪去了帝光时较显稚嫩的脸庞现在的黄濑有着较为坚毅的脸部线条,耳朵上也多了一个青色简单造型的耳环,青峰记得那是帝光毕业后的假期,自己生日那天被黄濑硬拖着出去时特别向自己炫耀的,“这是我为小青峰生日特地去打的哦,好疼的!”

自己当时似乎是谙骂了句笨蛋,也不记得尾音落下时勾起的嘴角。黄濑的皮肤很白,不像大多的篮球部员因为在烈日下训练过肤色明显较深,大概这也是模特修养的一部分?

那张欲言又止的嘴还停留在刚才的状态,毕竟是男孩子的关系唇色并没有娇嫩的粉色,但因为工作的关系黄濑也会使用润唇膏,颜色较浅的唇覆上了层淡淡的植物香气,这味道却让青峰心烦意乱,不自觉加大了掌心的力量,

“疼!小青峰太暴力了!”总算回过神的黄濑红着脸挥开了青峰的手臂。

“明明是你反应迟钝。”为自己一时有点失态的表现感到生气,青峰又将篮球往黄濑背上打了一下就大步走开了,“什么嘛,用篮球砸人还真不客气。”嘴里抱怨着,黄濑还是捡起了被青峰抛弃的篮球追了上去。

 

那时我也是捡起了你丢过来的球,奋力地追在你身后。


4.

到了外面的篮球场青峰明显觉得放松了不少,毕竟没有篮球馆里这样那样的限制,场地也完全可以自由发挥,随手将脱下的制服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吃力追赶上来的黄濑吼道,“黄濑,慢死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啊......

按理来说答应自己来1on1的青峰倒是一副东道主做派,没好气地将篮球用力甩了过去,自然被青峰稳稳接住,“小青峰你跑太快了!还有连衣服也不换真的没问题么。”尽管知道这种事对青峰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但多少有种被看轻的感觉让黄濑有些不舒服,“啊,没事,我一样会全力赢你的。”

青峰笑着,不是在和海常那一战时嚣张乖戾的笑,不是在百无聊赖的胜利后对对手的嘲笑,那样的笑容在阳光的映衬下太过耀眼,就像是曾经无数个炎热的午后自己一再要求再来一次决胜负时青发少年露出的笑容


“下一次我也是赢你的,黄濑!”

“那可不一定哦!我也是有好好训练的!”

 

两人抵着白线对峙着,没有了比赛时的剑拔弩张,就是单纯地想要在篮球上较量,视线里都是彼此的身影谁也没有先发动作,似乎都在等对方会采取哪种进攻方式。

黄濑手持篮球先是向后退了半步立马就是一个绕身运球企图摆脱青峰的防守,意外于黄濑的进攻方式但身体反应先行的习惯早已一个侧步挡在了黄濑面前,动作再次停滞了下来,膝盖向左右来回地倾斜着似乎在盘算从哪边突破比较可靠,很小的动作暗示也尽数落在青峰的眼里,已经做好了截球的准备此时黄濑却眼神一黯,轻笑了声随即起跳,一记后仰跳投漂亮地进了第一球,“小青峰,你的动作我也都看得很清楚哦。”

黄濑得意地指着自己的眼睛,青峰不以为然地拿回了篮球,“啧,倒是成长了不少,不过下面可没有你进球的机会了。”果然在篮球上还是不能纵容这家伙,全力击败他才行,青峰心里下了决定开始了再一次的较量

——无定式的投篮,没有办法猜透的进攻方式,青峰大辉还是青峰大辉,球风完全就是乱来,随心所欲,期间黄濑试图再次开展对青峰球技的模仿,可无奈之前比赛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褪去,仅仅只是在速度和过人上的模仿就让黄濑有些吃力,这场对决的胜利者自然还是青峰,跪坐在地上的黄濑不甘心地擦了几次越流越多的汗。

“小青峰!再来一次!”青峰斜眼瞥了黄濑的脚也没答应就去拿了外套搭在肩上,“不了,太无聊了,我去找火神他们。”

这样就...走了?黄濑怔怔地看着走远的人,背影越来越模糊,一股寒意瞬间涌了上来,侵蚀着每一寸的感官像要冻结一般,是自己让小青峰觉得无聊了?所以他才会去找小火神他们......

不要!不可以!这样的话,对于小青峰,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小青峰——”一声大喊引得篮球场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眼光,走在前面的青峰也停下了脚步,回头做个将手靠在耳廓的姿势,意思是:有什么话快说。

黄濑抱着篮球朝着青峰用力地挥了挥手,脸上做出了模特式的完美笑容,“小青峰~谢谢你真的来海常陪我1on1哦!”对于女孩子来说是绝对杀伤力武器的笑容却被青峰厌恶着,帝光的时候没少看到黄濑拒绝女孩子告白或是收到女生送上的巧克力时的温柔模样,这让每次去找黄濑1on1的青峰很不爽,一记篮球砸过去就把黄濑拖走了,女孩子们还在抱怨这个讨厌的暴力男是谁的时候,黄濑也是笑得一脸无可奈何,那时的青峰只当是嫉妒那么受女孩子欢迎的黄濑。

现在看到的就和以前应付女孩子是一样的,这样说是指以后都不用来找他打篮球了么,如果是他所认识的黄濑凉太,就该是喊着下一次再来绝对会赢你的笨蛋发言,所以青峰不想去答应那句话里隐含的拒绝转身就走。黄濑挥动的手尴尬地停在了空中,笑僵的嘴也抿成了一条线,唉,小青峰还不是一般的敏锐啊,明明就是个笨蛋的说。

黄濑虚脱地躺在了散发着热度的篮球场上,看着举起的手掌阳光漏过指缝间洒在脸上,紧紧一握,阳光还是一样照耀着四周,“是啊,只要是阳光,就无法抓住吧......”一个人的喃喃自语多少增添了一点哀怨的气息,黄濑知道,青峰的直觉敏锐得就像是野兽。

过去在一次天台的闲谈时,青峰曾威胁自己说“你那种对付女孩子的笑容可别对着我,蠢死了,看了就想揍你。”黄濑想着自己和颜悦色的时候围绕在周围的女孩子明明都是一脸桃花,怎么落在青峰眼里偏偏就成了“蠢”?

大概是青峰也看得出来那样的笑掺杂了多少的虚假,而他青峰大辉最讨厌的就是不真实的东西,这样可以在一个人面前做自己,也挺好的啊,想到这里黄濑噗嗤地笑了出来,“很可笑么?”被投以不悦的眼神,眼见青峰就要施行暴力黄濑立马卖乖,“没有啦没有啦,小青峰说不笑我就不笑。”一脸金毛犬等着主人夸奖的期待模样,举起来的手就按在了那黄色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发丝柔软的触感特别好,在阳光下还会有着淡淡的光芒。

从东京来回神奈川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训练对于青峰原就是可有可无的现在也是在桃井的逼迫下偶尔去参加一两次,若松不满的咆哮樱井一贯的道歉至上都让青峰觉得训练将是会件多么枯燥的事,球队里连个和自己1on1的人也没有,索性今天也不去了,反正也和黄濑打过了一次篮球,回去睡觉才是比较重要的。

电车上摇摇晃晃地打了个哈欠,青峰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很少会用的手机,翻开盖果不其然一条条都是青梅竹马桃井催促自己去训练,更是有抱怨和不满,一共20多条——女孩子真的是麻烦,勾选确认后青峰马上删除了邮件,就当自己没收到好了,正好打开了通讯录就翻阅了起来。

最近的信息还是和黑子的联系,开始聊的是WC或者是下一次的街头篮球地点,但三两句总会扯到黄濑身上,哲什么时候也那么关心黄濑了......想到今天离开海常时黄濑对着自己笑的样子,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黄濑已经不需要再和自己1on1了么,黄濑想要超越青峰这个目的是再明显不过了,连青峰本人也知道,I.H赛时黄濑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憧憬着自己的球技而是要彻底的,但今天黄濑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青峰点进了一个号码,

“我说的你不用在意。”一句言简意赅的简讯,青峰并不太会详细地表述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想传达的传达出去就可以了,繁琐的解释根本没有必要,十分自我的作风。点击发送之后便合上了手机,想了想还是决定关机把手机扔回了书包里。


另一边——

一样是训练留到最后的黄濑总算回到家里,四肢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回到篮球馆后笠松示意他不用那么快就回队训练,毕竟和青峰1on1的体力消耗还是很大的,更何况回来时的黄濑脸色显得有点苍白,这份好意被黄濑婉拒了,和队友的训练黄濑不想落下,他是海常的王牌,就必须以过人的实力领着海常走向胜利,晚上的加训终于让笠松看不下去狠狠踹了他,以队长的威严把黄濑赶了回去。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一样,这让黄濑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过度训练在比赛时被送去医院在担架上疼痛到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的强烈痛楚,蜷缩在床上的黄濑抱着膝盖,想起了赤司严厉的眼神,啊啊,果然这个时候还是会想和小赤司说说。

——虽然赤司现在不是黄濑的队长了,但与生俱来的威严让黄濑每次见到赤司时还是会有点后怕,令人意外的是黄濑仍和赤司保持着简讯的交流,因为赤司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所在。翻开了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正以为是经纪人发来的任务时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自己想都没有想到的号码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小青峰...

以前不管怎么发简讯青峰回复得总是少得可怜,连发的时候青峰甚至会一个电话打过来怒吼一句笨蛋就气冲冲地挂掉了电话,让还因为电话有点期待的黄濑受伤地到处找人倾诉,当然,都是被无视了。指尖颤抖着点开了简讯——

“哈哈,小青峰,你还真是容易明白啊。”

放下了手机的黄濑无力地笑着,脑海里回闪着数个今天打篮球时的场景,青峰的胜利来得易如反掌,最后真的如他所说,除了第一球以外黄濑再也没有进过一球,以前黄濑会觉得青峰还是依旧那么厉害,要追上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黄濑想打败他,所以任何的分差对于黄濑都是意志力的考验,青峰已经找回了他的篮球,又可以尽情地在篮球场上展示自己了,那黄濑自己呢,追逐?他说过已经放弃了憧憬;战胜?青峰确实输了,输给了黑子和火神;那他现在还可以做什么呢,小青峰,失去了目标的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会有同等的痛苦。」


5

起床后的黄濑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了眼周明显的黑眼圈,被经纪人看到的话一定又少不了啰嗦一阵了吧,想着那个让人害怕的画面,黄濑在家里试图用各种方法来消除黑眼圈最后还是用遮瑕粉盖了过去就连忙出门了.

以往黄濑都会提早到校一个人在空旷的篮球馆内练习投篮,但今天却少见的睡过头了现在正是普通学生到校的高峰时间,一路上自然是成了女孩子们关注的焦点.


“那个就是黄濑君吧,好帅啊!”

“对吧对吧,前阵子他的杂志采访我都有去买呢!”


明明很赶着去篮球馆但偏偏面对着包围上来的女孩子,黄濑的职业病又来了——向女孩子报以感谢支持的招牌笑容,糟糕,有点应付不过来了......趁着空隙瞟了眼校钟时间快到早训的集合点了,再不去的话......

“吵死了,走开啦。”

一只手臂隔开了人群将自己拉了出去,正要感谢帮自己解除危机的“救民恩人”抬头就映入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小青峰?!——”早知道黄濑会这样大惊小怪的,青峰预先捂住了耳朵,“吵死了黄濑!”

“小青峰你都不用上课么!”为了避免再引起骚动,黄濑把青峰拖到人少的树荫下,“不用啊。”没有考虑就脱口而出的回答让黄濑一时语塞,这里是神奈川啊,这个人是有多笨啊,“......好吧,那小青峰这次来是做什么?”

“不是要1on1么?”

“昨天已经比过了。”

“所以今天再来啊,反正你也输了不是么。”

有人这样嚣张地连着两次来找自己的手下败将来挑战的么,“那小青峰你先随便逛逛,我要去训练了,等结束了再说。”现在摆脱掉青峰比较重要,谁知青峰下一句简直要让黄濑吐血——“翘了不就行了。”

“我不是你!”甩了个卫生眼过去赶紧冲向了篮球馆,推开大门之前黄濑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明明昨天已经说过了,不用再见面的,可青峰也没答应不是么,还叫自己不用在意,小青峰,我不知道该在意什么啊.....


弦如果逼迫得太紧,总有断裂的时候,那压力如同千斤巨石,压垮的是磨得越来越细的心弦,嘴角的笑容显得极其暧昧,小青峰,你还是会有必须我不行的地方吧......

 

被黄濑扔在原地的青峰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落脚点——海常学校的天台,天台对于青峰就是最佳的休憩场所,开放的空间,充足新鲜的空气,没有任何人的叨扰,所以在帝光还有现在都是翘了训练到天台上躲懒睡觉,伸了个懒腰青峰渐渐眯起了眼,阳光变成了一条细缝,尽管微弱还是在散发着光芒,就像那个黄色头发的人,拼命努力地想要把光芒放大,有的时候这拼命倒成了固执,使得他与原来的目标背道而驰,因为放心不下还是来了海常,“那个笨蛋......”

闲逸的时间过得很快,临近黄昏的天台吹起了冷风,凉意令青峰一个喷嚏清醒了过来,“已经这么晚了。”瞥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其实也是在看黄濑有没有发简讯给自己,答案自然是没有。这家伙该不会存心不想见自己吧,青峰这时想起了那天黑子在篮球场上说的话

——大概是黄濑君不想见青峰君吧。想到这样的可能,青峰立刻朝体育馆的方向跑去,黄濑这个时候一定还没有离开,到了体育馆迅速环视了一圈并没有黄濑的身影,正准备开口向海常的篮球部队员找人的时候,倏地,青峰的后脑勺吃了记重击,脏话还没骂出口神经就因为麻痹而失去了知觉,眼前的黑影重复黏连在了一块没来得及捕捉到“凶手”的模样就晕了过去。

 

漆黑的器材室呼吸的急促格外分明,一道黑影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搁置在旁边的破板凳上,生怕惊扰看似在熟睡的人人,缓慢的靠近,颤抖着将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小青峰,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会是小黑子和小火神呢?明明我一直想要赢你找回那个我熟悉的小青峰啊......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就连篮球我还是不能超越你啊......”咬着牙关有些不甘的细细磨蹭着,却在看到对方后颈的淤青而缩回手…又不忍的轻轻触碰了碰那片淤青……“小青峰,永远陪在我身边吧~好吗”颤抖的声线好似和眼前的人诉说又像自言自语……

 

好吵.....疼痛的感觉蔓延了整个神经细胞,后颈被微凉的温度触碰着,和血液结淤的热度形成了对比,青峰多少意识到那里刚才遭受过的重击,可恶.....视线似乎被什么阻碍着,试图发出的声音也被眼前的黑暗掩盖,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己是来找黄濑的,居然还会碰上这种事情.....“嘶——”牵扯到的疼痛还是忍不住地咬住了牙,“黄濑......”口中喃喃道出了对方的名字,还是要找他问清楚啊......

 


——白炽灯有些刺眼,没有柔和的光芒,合上眼来避开那光线眼前浮现的就是之前在器材室里失控的一幕幕,让人情动的画面却让青峰觉得压抑到难以喘过气,就像被黑暗笼罩时那四面八方的压力压迫着自己的视觉、听觉和呼吸。


第一次和黄濑有这样的亲密接触,青峰的确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了以前在身后追逐自己的黄濑,习惯了吵吵嚷嚷地闹个不停要和自己1on1,在黄濑大言不惭地说要打败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却从来,甚至想都没有想过会和黄濑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不可置否,青峰也在那时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也许也是亏了被束缚的行动只能依循本能将欲望一次次抽送进那紧窄的后穴——现在的青峰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并不讨厌和黄濑肌肤相亲但又觉得这打破了他和黄濑之间一直以来的平衡,莫名的烦躁涌上了心头,一定要找黄濑问清楚——青峰这样想着。


6

所以当第二天青峰又招摇地出现在了海常的篮球馆,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直接去将黄濑拖出训练的队伍,而是倚着大门安静地在旁边看着训练时的黄濑,一样漂亮的过人技巧,和队友传接球的配合也比上次对战时默契许多,青峰盯着黄濑的动作虽然看起来依旧是迅速敏捷但每一个动作都有些迟疑,黄濑持球进攻的机会也不多,大概是太过专注在练习上黄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青峰的视线,这让青峰有种被忽视的不悦感。

往常只要自己出现在黄濑四周,黄濑就会像金毛犬一样立刻察觉到然后兴奋地跑到他面前,算了,还是等到他训练结束好了——青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到了门外等着。

“你们桐皇倒是很闲嘛,三天两头地往海常跑,还是来做间谍?”笠松的出现让青峰原本打算睡一会儿闭上的眼睁开,对于这名海常队长青峰还是认可的,毕竟在赛场上有胆子撞上自己制造故意犯规也是要有勇气和预见性的,面对笠松的不善青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间谍?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也能赢你们。”笠松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桐皇王牌的嚣张,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摆出了认真的脸色,“那你就不要来打扰黄濑。”

这样的说法还真是让人莫名其妙,正要开口质问笠松又出言阻止了自己,“我不管你和黄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比赛在即,现在他是我们海常的王牌,我们会比你需要他。”说罢笠松又回到了队伍中组织起了练习赛。

“更需要...他么......”

有些茫然地念叨着这几个字,青峰又将视线定格在列队的黄濑身上——海常需要黄濑为他们带来胜利,是他们重要的王牌,那他呢?也那么需要黄濑么?习惯用来简单思考的大脑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有些郁闷地踢了一脚体育馆的大门就走开了。

黄濑在列队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大门看到青峰离开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青峰式雷达还真是不好啊,训练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深色皮肤的人环着手臂站在门口,还有笠松前辈和青峰说了些什么,和青峰有关的一切都看在黄濑的眼里,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小青峰一定讨厌我了吧,就连这样我也不能把他留在我身边——陷入了一个人的沉思,笠松看着从早上开始就精神恍惚经常走神的黄濑就知道必定是昨天青峰第二次来海常时两人发生了些事情,队员的隐私笠松不好多问,但王牌的实力对于海常胜负与否十分重要也是出于对队友的关心,笠松也会不时地提醒着黄濑,“黄濑——可以去训练了。”一句话将黄濑的思绪拉扯了回来堆上笑意,“抱歉啦笠松前辈~我马上就去!”

训练结束后笠松第一个先把黄濑赶出了篮球馆,并一脚踹过去恶狠狠地威胁他说敢再耗费体力乱加练习就不让他进体育馆,黄濑只能无奈地回到了教室,拉开了椅子趴在课桌上,太早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在这里稍微睡一下好了,索性埋头在臂弯间闭上了眼睛。

青峰无聊地在海常的校园里闲逛着,看着天色快到了放学的时候想黄濑可能已经结束了训练便想去篮球馆堵人,倒是被笠松瞪了出来,知道黄濑已经离开后青峰有些烦躁,随便路上抓了个人问黄濑凉太在哪个班级后就冲进了教学楼,隔着走廊的玻璃窗青峰看到在里面趴着睡觉的黄发少年,走进教室青峰坐在了黄濑前面的位置,撑在黄濑的桌上细细看着眼前显然已经熟睡的人。

睫毛长得和女孩子一样不时抖动着,碎碎的前发掠在眼前,黄濑的位置正好靠窗,夕阳的柔和照得那平日里耀眼的黄发也温暖了起来,就这样托腮盯了许久,青峰下意识地开口,“黄濑......”

没想到这一叫熟睡的黄濑动了动肩膀,慢慢地抬起了头脸视线的焦点还没有找到就露出了傻傻地笑容,“小青峰啊~晚上好~”自己是来找谁把事情问清楚的啊!?青峰有些气恼地手掌劈向黄濑的脑袋,“晚上好——个鬼啊!”一记钝痛让黄濑吃痛地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坐在自己面前那张愠怒的脸“小青峰......你再生气脸就更黑了哦.本来现在就很晚了.....”大有不怕死的决心黄濑直率地脱口而出,攥起黄濑的领子就想对他大吼可停顿在了一个暧昧的距离,青峰本就比黄濑高出一些,

随手将黄濑从位子上拉起角度正好可以亲吻上去,双唇只有一根手指都不到的距离,连对方均匀的呼吸也可以听到,青峰的节奏有点被打乱,喷在脸上的温度有点烫人黄濑也察觉到了青峰紊乱了的呼吸,嘴角勾起了暧昧的笑,“小青峰是不是很想亲我?”边说着边将双臂环上了青峰的肩主动将身体送了上去,嘴唇没有马上贴合上去而是考验人理智般的在对方的脸上磨蹭,从眼睑到脸颊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让青峰有些急躁一把扣住了黄濑的肩膀狠狠亲了上去,用力地好像要将嘴唇都磨破一般,“小青峰慢点...唔...”

站在外面的青峰有些木讷地回应着摆手,自己这样和黄濑到底算什么?明明是想去问个究竟的,是谁先打破了原本的局面,青峰看不清黄濑呻吟时的模样,就像第一次在器材室里那样眼睛被蒙住,但那破碎的呻吟里隐藏着痛苦,让青峰也同样烦躁不安。抬头望着无尽的黑暗,就连几颗星星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7

从那以后,那句话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一般明知它不能多用但还是上瘾贪婪地汲取着,青峰大概中了名叫黄濑凉太的深毒,欲望的满足伴随着的不是快乐而是更加的心烦意乱,每当青峰想要努力地思考为什么一定是黄濑的缘由就又被拉入欲望的深渊,沉溺在欢愉之中待到清醒的时候又是后悔不已,如此恶性循环着。

“呐,黄濑,够了吧。”又一次激烈的交合后青峰对着黄濑说道,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黄濑有些愕然瞪大着眼睛看着青峰,十分有男子气概的侧脸曾经让黄濑憧憬不已,“欸?果然我不能让小青峰觉得需要我啊......”像是打着哈哈地开着玩笑黄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得有多厉害,不想再让这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黄濑迅速地换好了衣服逃离了休息室。

没想到黄濑居然又一次逃走了,青峰咂了下舌,“笨蛋听人把话说完啊!”拿起衣服套上也追了出去。青峰觉得以黄濑现在的速度是绝对跑不快的所以索性慢慢地在海常找起了黄濑,篮球馆,没有,教室,没有,操场,没有——一个近一米九的高个子居然凭空消失了?!习惯性地又绕回了篮球馆,海常的队员照常在进行着严苛的训练,只是里面少了一道黄色的风景,觉得无趣的青峰准备离开,“怎么?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打扰黄濑的么。”还是那么严肃的海常队长,对自己的队员尤其是黄濑就像是护犊一般地朝对方投去了凶狠的眼神,“我和黄濑有非说的事,难道是队长你把黄濑藏起来了?”“藏?如果黄濑不想见你的话也不用我藏。”

这句话倒是让青峰吃了个哑巴,想着黄濑刚才逃一样的离开自己别开了视线,“快走吧,神奈川不是你该来的。”青峰心情不爽地踹了下大门走远了。

 

“笠松前辈,如果小青峰来找我的话千万不要告诉他......”

“我知道了,你去录像室吧,今天的训练过两天加倍给我补回来。”

“是......谢谢前辈”

 

看青峰走远了确认应该是离开了海常,笠松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黄濑发了条简讯,告诉他青峰已经离开了,从青峰来到海常的第一天笠松就觉得这两人一定会出事尽管黄濑表面上总是伪装的相安无事但在练习赛里不时地走神导致的丢球失分实在不能不让人注意,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早川都感觉到了:黄濑你(这)个笨(蛋)!练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所以笠松一直留心着最近黄濑的动态。

那场对战结束后黄濑仓皇地逃出了场馆就让笠松觉察到了黄濑的不对劲,说实在的笠松对青峰有着很大的不满,他会影响黄濑,甚至对黄濑是件不利的事情。但看到黄濑和青峰1on1时那开心尽兴,全然释放自我的模样,这样耀眼的黄濑是他在任何一场比赛上都未曾见过的,所以也就对两人的见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直到笠松在训练时发现黄濑无意露出的痕迹,红色的印记深浅不一的绽开在脖颈,锁骨处,黄濑也开始不再在休息室里换球衣,才让笠松警觉到不能再让这两个人继续自我毁灭式的发展下去了,黄濑这样下去一定会崩溃的,所以在今天撞上青峰的时候笠松的态度并没有太友善,他希望青峰不要再来让黄濑分心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不行。

青峰悻悻地回了家,还是无视了青梅竹马轰炸式的简讯骚扰,想不明白为什么黄濑又要躲着自己,帝光的时候也是,因为训练太无聊青峰在赤司的眼皮底下频繁地翘了训练,偶尔来了次篮球馆想找黄濑1on1也被黄濑拒绝了。

“啊?对不起啊小青峰,今天我的训练还没结束呢,你要不找小黑子吧。”今天是有训练明天又是要去健身,一次两次青峰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对着黄濑怒吼着,“有事有事,哪次你没有事,以后1on1就算了吧反正和你打也是赢,一样的无聊。”

不知道这句话给一直想要努力追上承受着压力的少年带来多大的打击,青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篮球馆,站在原地的黄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篮球,“我已经拼命在追上你啊小青峰,可是你越来越强了。”

青峰是个说话不太经思考的笨蛋,换种意思来理解也就是青峰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会忘记就又去了篮球馆找黄濑,可是没有见到应该在里面卖力练习的黄濑,今天没等到明天也没有等到,难不成黄濑凭空消失了?这样的想法还真是有够可笑的,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预选赛黄濑不可能不出席,就决定还是到了那时再去问黄濑。

本想是质问黄濑为什么这么多天见不到他还是刻意地躲他,但看到黄濑一脸痛苦地躺在担架上的时候青峰的话被死死堵在了喉咙口,因为身体一直处在超负荷的状态在比赛这种需要高度精神集中力的时候自然是承受不住压力摔倒在了地上,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赤司的私家医生也跟着上了救护车查看黄濑的情况。

青峰气急地吼起了赤司“赤司你知道黄濑这家伙今天不能连续上场的吧!为什么不阻止他!”眼看青峰大有冲上来朝自己挥拳的意思,赤司依旧面不改色冷静地盯着情感失控的青峰,“大辉,理由,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赤司的话让青峰一怔,我?“小青峰下一场比赛我的得分一定会比你多哦!”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硬生生地闯进脑海——就为了这个?青峰看着躺在担架上嘴唇都咬得发白的人,“哈,笨蛋,我让你追上来,不是让你连命都不要啊!”

“可是凉太认为这样值得。”赤司坐在一边还是一针见血的言论让青峰考虑了良久,“赤司,不要告诉他我来见过他。”如果黄濑这家伙知道自己没有打赢比赛还摔倒在赛场上被送去急救都被青峰看到的话,一定会更觉得自己没用吧。


那件事也过去有两年了,但是对青峰也是不可抹去的记忆,青峰一个起身拿起来床头的手机拨出了一个不太会去打的号码——这个时候还是找他比较适合。

 “喂,大辉,现在可不是打骚扰电话的时间了。”还是一板一眼的人,标准的陈述性口吻。“赤司,黄濑......黄濑最近有没有找过你?”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觉得黄濑会找赤司,青峰其实有点应付不来赤司抓了抓后脑勺问道。

“大辉,凉太出了什么事,应该好好想想的是你。将军——”听得出来赤司在电话的另一头正下着棋,如果不是和这两个人有关恐怕赤司早就把电话挂了再好好惩治下打扰他下棋的人。

“是那家伙在躲着我。”

“难道不是你有什么没和凉太说清楚的事情才让他胡思乱想的么?”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了大辉,我也说该说的了,该怎么做还得靠你自己。”

倏地被挂断了电话,用笨蛋的脑子来思考青峰完全没有印象赤司有对自己提出过什么建议,烦躁地将拉开抽屉将手机一丢,砸在了某样坚实的物体上面,仔细一看是一张报导的照片,两个少年搂着肩膀也不顾满脸的汗,为了取得的胜利高兴地握紧了拳头,纯粹地为了胜利的喜悦,被勾着肩膀的黄发少年笑得格外耀眼时间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黄濑!我们赢了!赢了!”

“对的!我们赢了!小青峰我们赢了!”


席上的观众都为最后这两名少年出色的配合进球赞叹不已,发出了爆棚的掌声,但显然这两人还沉浸在两个人的快乐中。

比赛的紧张和一度的落后分差让青峰和黄濑都焦躁不已,并不是实力不够这场比赛赤司原就一军里只定了他们二人剩下包括替补也是二军的队员,对手并不好对付步步紧逼,知道他们的胜利都仰仗在这两位王牌的身上于是就封死了两人的行动,居然大胆地采用以多制一的防守方式,让青峰和黄濑几次都难以突破。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被称作是“奇迹的世代”,两位实力优越的一军成员无法动作这也大大降低了剩下队员的进攻气势,比分一再拉大,节点休息的时候黄濑显得有些沮丧,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和青峰一起出战就要输让他很不甘心。

“喂,黄濑,我们一定会赢的。”站在黄濑面前的青峰盯着对面休息的对手说道,就像是准备捕获猎物的野兽一般。

“恩!一定要赢!”青峰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令黄濑很快振作了起来,小青峰说会赢那就一定会赢,因为小青峰的眼里已经是满满的斗志了。

所谓遇强则强说的就是青峰这一类人了,遇到强劲的对手就越能激起打败对方的欲望施展出篮球的才能,果不其然到了下半场青峰和黄濑两人势如破竹轻易地突破了对方的防守,与其说这两个人在努力减小分差,倒不如说他们像是在争夺谁的得分更多,乐在其中,王牌都发挥出了实力其余的队员也是士气大增,防守和进攻都比先前有了气势,分差还有2分了。

黄濑带球上篮的动作被看透但起跳在即若是此时落地球必定会被断,黄濑想出了个好计策起跳之后后仰准备投篮,原本防守黄濑的对手朝着其他队员大喊,“他要后仰投球快去篮板下阻止他!!!”

想得真是简单啊,黄濑轻蔑地笑了球很快交替到了下面向后面扔出了球,“你们还太嫩了,黄濑可不是被你们看穿动作还硬投篮的笨蛋!”守在外线的青峰很快接住了球——一个漂亮地弹跳,三分压哨宣告着最后的胜利者属于帝光。

那天的比赛被报导出来,配合默契又天赋异禀的篮球少年占据了版面的头条,青峰要将这历史性的时刻保留下来,和黄濑一起获得的胜利,于是剪下了那张照片放在一个老旧的相框里,现在因为很久没有打开抽屉玻璃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照片下面压着一张白纸,青峰抽出来看上面写着一行标题:请绘出你心中最美丽的颜色——那是前阵子桃井来自己家里说是美术课的色彩作业,没什么艺术细胞的篮球笨蛋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随手一丢扔进了抽屉。现在拿着什么都没有的白纸,青峰看了许久。

 

另一边赤司家里——

 

“啊~小赤司太厉害了,下象棋我根本赢不了你啊~”

“凉太,你也在这里很久了,该回去了。”

“小赤司别赶我回去啊~”

“凉太......”



8

白天的学校也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从走廊里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此时的青峰正躲在学校的天台上睡觉——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有点混乱不清的思维,昨晚看到那张照片后也令青峰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由此想到最近黄濑的一反常态而更加在意了。

每次两人身体相贴合的时候黄濑总是用领带或者其他的东西蒙住自己的眼睛才肯任由他尽情地享受欲望带来的快感但熟悉了黄濑情绪的青峰很快知道对方在掩饰些什么,可每当话要问出口就被黄濑堵了回去,脑海里已经不止一次地描绘出黄濑痛苦压抑着的表情,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在其中纠缠。


“小青峰我想要你,所以你也快点需要我好不好。”


这是某一次黄濑在宣泄之后熟睡时的梦呓,青峰也只是拨开了他被汗水黏着的前发看着那清秀可以说是漂亮的脸有些失神。


——凉太出了什么事,应该好好想想的是你。


突然想起了赤司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和过去在预选赛时说的在意味上如出一辙,好像黄濑的一切都和他青峰大辉有关,可恶——明明是那家伙自说自话地开始追在自己身后,一遍又一遍地要1on1,自说自话地说不再憧憬了,又自说自话地躲着自己。

有些烦躁地拳头砸在粗糙的水泥板上。到了中午太阳到达了最高处,直射下来的光芒炽热又刺眼晃得青峰睁不开眼,既然都到了午休的时间去随便买点什么吃好了,这样想着青峰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包准备下楼,一张白色的纸飞了出来——就是那张青峰没有放在心上的美术作业,不知怎么地,昨天从抽屉里看到了这张纸,就鬼使神差地放进了书包里。

“心中最美丽的颜色。”

重复着将题目念了一遍,青峰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青空,不知道可以延伸到何处,从东京看到的景色和神奈川的是不是一样,少了白色云朵的点缀广阔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湛蓝,站在天台上就好像站在了距离天空最近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灌入胸腔的是令人精神一振的新鲜空气,阳光喷洒在全身热度就包围了上来。

明明是温暖的阳光却又总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惹得人想去遮挡,淡淡的金黄色就像黄濑的头发,站在阳光下的他能和阳光形成没有违和感的融合,耀眼而又温暖,就算自己曾经一度厌倦过篮球那片光还是在后面紧紧跟随着,照亮着他前行的脚步。

自己也许是被黄濑惯坏了,正因为他一直在追赶着,青峰才看得清前面该怎么走,黄濑的期待他不能浪费所以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着,“我要变得更强。”这样就可以在终点用黄濑最憧憬的帅气姿态迎接他,可是青峰等了很久,还没有见到那光追赶上来连光芒也有点微弱。


笨蛋,再不追上来我就不等你了。


什么嘛,想要超越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的吧。


好无聊,连黄濑也是,好无聊。


青峰看见那时站在原地的自己起先还不停回头张望等着一个身影的出现,到后来的怅然,失望,然后转身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跑着,跑着跑着身影又被黑暗吞没了,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啊,青峰自嘲地笑笑,“小青峰——你跑太快了!再等等我!”一片光芒掠过眼前,黄濑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想要追赶上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乏力的四肢显得行动有些迟钝,无力的撑在了膝盖上喘着气。

“小青峰,你太厉害了,果然还是帅得乱七八糟啊。”应该是满是羡慕的话里却听出了几分寂寞,“我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我的篮球还是追不上你啊......”青峰正想对着他大喊自己就在旁边但黄濑听不到,落寞地抱着篮球咬咬牙又向前跑着。

“大辉,理由,你最清楚。”黄濑为了追赶自己拼了命地训练才导致负荷过大身体的成长承受不了,才在预选赛上倒了下来,对方苍白痛苦的神色让青峰被揪得生疼,他不是不知道黄濑有一段时间近乎疯狂地投入在训练中,只是当时自己也在逃避,逃避自己丢失了对篮球喜爱的这个事实,找着各种借口没有实力相当的对手来搪塞,没想到最后伤害了黄濑,这是青峰没有想到的。

现在又何尝不是这样,黄濑给予的他就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总是在衬着自己的光,却用那个炙热的温度又一次伤到了黄濑的内心深处,其实黄濑从来不是陪衬自己的影子,他也是光,在自己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温暖了自己的光,青峰知道黄濑还在只要往前走他就会追上来的,即便站在面前的那个人说着不再憧憬自己了,想要战胜的眼里闪烁的是坚韧的光。和现在所看到的这遍洒温暖的太阳一样,金色的,耀眼的。


是你,让我变强的啊。


青峰又将书包扔在了一边抽出了里面一只黄色的荧光笔,突然还感谢经常帮自己整理书包的青梅竹马,在那张白纸上涂抹开来直到填满了规定的作画区域,青峰将手掌覆了上去就好像按在黄濑的头上一样,被太阳晒了一会的纸也染上了暖暖的温度传递到青峰的掌心。

“简直就像笨蛋一样。”

话音未落勾起的嘴角,青峰想起什么似的将纸笔收好离开了学校。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学校了,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黄濑享受着难得在家休息的清闲,前几天也就是躲开了来找人的青峰笠松和自己认真地谈了许久,然后决定准许黄濑暂停训练等他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再加倍地让他补回来,就是想敷衍地搪塞过去说自己没事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黄濑只好向学校请了假在家休息。

和青峰之间微妙的变换让黄濑心神不安,但最初的导火线是自己点燃的,居然想要用欲望将青峰留住,他不想看青峰走到自己目光所无法到达的地方,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不想追逐了,无法战胜了,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站在青峰身旁的意义没有了为之而向前的动力,黄濑觉得有什么正在压垮他内心的某根底线并且越来越重,情急之下选择了最不靠谱的方法

——打晕了青峰将他关在器材室里绑住了手强迫性的交合,第二次青峰没有拒绝自己让黄濑多少萌生了一点希望——青峰还是需要自己的,而且也不讨厌。这点小期许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青峰对自己说不要再继续了,明明好几次都遮住了他的眼睛,怎么还是让狼狈的样子给青峰看到了,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嘲弄地对着镜子摆起了各种各样柔媚的表情。

“小青峰,我们是不是该说清楚了。”

无力地撑在镜子上黄濑想着,被抽空力气的瘫坐在了椅子上,青色柔软的发丝攥在手心的触感还在,即便现在紧握着也是空空的,也许是承受的压力太大了,黄濑很快随着混乱的思绪睡着了。

梦里黄濑看见还在一起上课的他们,他和青峰坐在了一个教室,艺术课上青峰早就因为前一天的比赛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直到被忍耐到极限的老师点名起来斥责了几句才懒洋洋地支在课桌上听着老师罗里吧嗦的讲课。

“小青峰,老师好像真的很生气啦。”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又要睡着的青峰,黄濑小声提醒着。

“啊?这老头子的课太无聊了,不睡觉干嘛?”

“青峰同学!”

“啊!老师对不起,小青峰他有在反省啦~”赶紧摁下青峰的脑袋黄濑朝着老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黄濑——你倒是胆子不小嘛!”脸和课桌亲密接触的感觉可没什么美好可言,青峰作势要去踹黄濑。


“你们两个!统统站走廊里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师指着教室外面将两人轰了出去。

瞥了眼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吹着口哨的黑皮肤少年,黄濑觉得自己是倒了什么霉,还要陪青峰一起罚站。

“都怪小青峰啦,害的我也要罚站。”

“这个叫有难同当嘛~”青峰表示统一战线地碰了碰黄濑的肩。

“小青峰也会说成语了诶?”

“你那欠扁的惊讶表情是怎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又要争执起来,班长已经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告诉两人老师让他们先进去听课。课上老师简单地介绍了配色,对比色,色调相关的知识,并要求每一个学生创作一幅和这次授课内容相关的作业。

这让两个平时除了篮球训练就是腻在一起1on1的人彻底傻眼了,期末作业还和评分挂钩,迅速拿出了被放在书包里崭新的书草草地翻阅着,突然定睛在一张图上,背景是由边缘逐渐加深的青色和黄色,从两个方向逐渐向中间融合,那条融合的线是浅浅的绿色有着还没有晕开的青黄色,占据了青峰和黄濑的视线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立刻拿起了画板整理出了颜料开始了他们的大作。


“呜哇!小青峰你画得太多了!这边是我来画的!”

“烦死了!画多了就多了!黄濑,你黄色的涂得太厚了!”

“怎么这样!”


专心在自我“创作”的两人已然是忘记了现在还在上课,艺术老师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在他们后面,“你们两个不知道吸取教训的学生!现在!立刻出去罚站!”毕竟生气的老师不好惹两人飞一般地逃出了教室,“那个老头就知道罚站,麻烦死了。”

“还不都是小青峰,增加了麻烦倒是真的。”把事情都推到青峰身上让他有点不悦,抓起黄濑的手就往楼梯处跑,“等等!小青峰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大力扯着向前跑,“带你去让你忘记麻烦的地方啊。”跑上楼梯的少年在前面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笑得露出了牙齿深色的皮肤倒是衬得两排皓白的牙齿。

人的笑容大概都是有魔力的,黄濑也被感染了青峰的情绪,他说有那就一定有,于是黄濑也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了青峰的脚步。


“哟,不错嘛,会跟上来了。”

“那当然!不管小青峰走在多前面我都能很快追上来的。”

“那你可要快一点了,要是落后了我才不会等你!”


两人就在楼梯上一前一后的追逐着,很快到了楼顶青峰推开了天台的门,明朗的阳光略过耳边爽朗的风让黄濑大感惊喜地在天台上东跑西跑,“黄濑你慢点!”这次是换做是黄濑拉着青峰到处跑,能带这个笨蛋来真是太好了,嘴上抱怨着心里还是有点自豪的,这是他的秘密基地,不对,以后就是他和黄濑两个人的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在这里睡一觉很快就过去了。”得意洋洋地仰头俯视着脚下的一切,“诶,所以小青峰才一直那么笨啊。”“你说什么黄濑!!!”黄濑没有理睬看着眼前耀眼的光景,深吸了一口气,“小青峰——我一定要打败你!!!”对着没有边际的四周大声喊着。

“哈哈,你是傻的么,这么不可能的事情。”“小青峰不要打击别人啊!”看着那颗黄色的脑袋沮丧地垂下来,青峰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头,用力地揉了两把,“笨蛋,随你想追多久。”

两人看着彼此的身后耀眼的光线都笑了。


夕阳下沉,朝霞染红了天际晚风吹得窗有些晃动,黄濑揉了两下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趴着睡着了,站在窗边索性将窗打开享受着风吹过耳边的簌簌声,那样的感觉以前也有过,和另一个人。眯起眼看着就快降落的天色,黄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明明是才察觉到的感情,却像洪水溃堤 ,满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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